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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仪式学派视域中的狄俄尼苏斯崇拜——以弗雷泽、哈里森为主

更新时间:2015-07-02 11:24:55点击次数:3199次

在研究过程中,神话仪式学者创造性地发明了一系列新概念,并对狄俄尼苏斯崇拜中一些不易引起人们注意的环节予以特别凸出。譬如,弗雷泽提出的“植物神”以及哈里森的“恩尼奥托斯半神”概念,都高度凝练地表达了狄俄尼苏斯的核心特征;又如,弗雷泽强调当原始人不再将个体树木视为树神本尊,而视之为树神的居所,这种变化本身就体现了由泛灵论到多神论的进步,并且是神的人格化的起点;[[74]]哈里森继承了弗雷泽对于人格化的重要性的看法,并且对人格化与仪式的周期重复性的关系特别重视。她认为只有在相同动作的不断重复中,人们才可能产生一种将行事对象抽象化或拟人化的观念,也就是想到提取一位类别化代表、一种集约的概念,这正是神和神话的起点。仪式的周期重复性是神话产生的前提条件,狄俄尼苏斯的起源也不例外。“倘若不存在周期性的节日庆典,人格化的过程就不会继续下去。”[[75]]与此同时,仪式学者们有意无意地对许多具体细节问题做了讨论和介绍,极大地丰富了我们的知识构成。譬如,哈里森指出酒神的实质是陶醉,但这种“陶醉”更多是指精神对神的感应,而非肉体沉湎、浸淫和耽于享乐,所以他们喝酒使用小杯,并且喜欢兑水,这就契合了当时流行的“万勿过度”的原则;[[76]]同时,对希腊人来说,以动植物形象出现的自然神狄俄尼苏斯的意义在于,代表着对自然的回归,摆脱人类社会生活的纷乱、束缚与压力,也就顺应了“认识自己”的理念;[[77]]她还讨论了酒神的随从,区别了萨提尔的羊人形象和西勒诺斯的马人形象,推测西勒诺斯可能就是萨提尔。[[78]]

我们发现,由于神话仪式学派坚持线性进化思想,所以通常十分擅长梳理线索,条理感很强,不仅能按照自己的仪式先行论谱出狄俄尼苏斯崇拜嬗变的路径,同时把它与对整个古希腊宗教文化发展线索的描摹交织为一体。譬如,在哈里森的理论中,古希腊神的演变过程大体是:群体情感概念图腾神秘神奥林波斯神,[[79]]她认为狄俄尼苏斯不仅完整地走过了这条漫漫长路,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超越了它,预示了一种宗教发展的新方向。此外,哈里森对“酒神颂戏剧艺术”的进化也叙述得很清晰,并且认为只有通过古老的酒神宗教,才能描绘出从仪式、舞蹈到戏剧艺术的完整演化轨迹。[[80]]

在对狄俄尼苏斯的研究中,弗雷泽、哈里森主要使用的方法有二重证据法、比较分析法和词源推演法。所谓“二重证据法”,就是考古资料与文献材料并用,相互对照、彼此映证的方法。以哈里森对萨提尔和西勒诺斯形象差异的研究为例,她就是将对瓶画图像的观察与对品达等人诗歌中的描述的分析结合起来进行的;[[81]]所谓“比较分析法”,就是通过在横向或纵向对比同类或异类事物,辨明差异、归纳共性,进而得出规律或更深入见解的办法。在这一点上,弗雷泽做得非常成功。他的整部《金枝》就是一部以巫术为中心的、对世界各地仪式、神话和民俗的比较研究。但是,弗雷泽的比较研究主要是一种类型化研究,例如,他对狄俄尼苏斯的植物神崇拜的定义,以及对这种崇拜在世界范围内具有普遍性的判断,就是在这种类型化的基础上得来的;所谓“词源推演法”,是一种专业的语言学方法,就是通过追溯某种事物名称的词义、词根、词性等流变还原该事物的本来含义的方法。神话仪式学派的学者大都是学富五车的古典学专家,精通古代希腊、拉丁等语言,凭此功底经常在研究中使用词源推演。譬如,哈里森利用此法考察酒神的三个别名——布洛弥俄斯、布拉伊特斯和萨巴最俄斯,指出这三个名字都源于某种古老的、外来的谷物酒,从而既印证了酒神的外来起源说,也揭示了希腊地区酒的迭进次序:本土的蜂蜜酒外来的谷物酒外来的葡萄酒。当作为葡萄酒的狄俄尼苏斯来到希腊,布洛弥俄斯等代表谷物酒的名字就黯然失色了;[[82]]此外,她在论证花月节的“鬼节”本质时,也使用了这种方法。[[83]]总的来说,弗雷泽和哈里森的研究方法既表现出一定程度的严谨细密、字斟句酌的考据风格,但更多的是偏向一种直观、经验的实证主义与自然主义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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